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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安:涉“放贷逼债”案民警被查处续
发布时间:2017-7-31 11:36:31   作者:不详

文 / 杨霄汉 陈 刚

今年4月,全国有多家媒体公开报道了黑龙江省庆安县“非法集资”、惊现“民警放贷刑警逼债”事件,引起了社会的强烈反响。黑龙江省有关部门随即予以调查。目前,主要涉事民警孙某峰被开除。

不作为:实名举报近一年没结果

“自2016年1月28日,我和杨晓亮等人就向庆安县公安局刘宏宇局长实名举报该局民警孙某峰涉嫌非法集资发放高利贷,并利用刑警逼债等重大问题,但一直拖了8个月,公安局始终没有结果。同年12月16日,我们提供了大量的影像及书面账册资料等重要证据,再次向局领导实名举报,但3个多月过去了,仍没有任何结果,就连参与企业高息集资、放贷,又利用公权力私刑逼债的相关民警,也没有一个人受到查处。”实名举报人张加林激动地对媒体说,“这保护伞太强大了!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向多家央级媒体进行了投诉反映。”

据媒体对举报材料的调查报道显示:

庆安县康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下称:庆安康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某红,而实际控制人是其弟王某宝。2013年下半年始,王某宝多次劝张加林加入他们的团队,许以高息集资回报,并声称公司有当地公安部门警官及众兴派出所指导员孙某峰等合伙参与,很有背景。

2013年12月,张加林等人向庆安康诚公司交纳了数十万元启动资金和保证金后,进入了庆安康诚公司。之后的事,证实了王某宝所道的有公安民警参与的话没有半点虚夸。

入公司不久,张加林等人被王、孙派到了铁力市的铁力康诚房地产公司(下称:铁力康诚公司)工作,被下派的任务就是向不特定社会人员高息集资、放贷。

孙某峰不但在庆安康诚公司二楼有办公室,而且还有他的健身间。在公司的日常工作中,都是他和王某宝共同主事。每月20号公司开例会,孙某峰等民警必到场,有时开例会干脆就召集在众兴派出所孙某峰的办公室进行。各分公司虽为独立的法人公司,但各分公司的经理都要向王、孙汇报吸资放贷以及收款回报分配情况,听候他俩的指令,如有难以解决的收款问题,就向这二位领导尤其是向孙寻求帮助。召开全体员工大会,孙与王并排就坐在主席台,主持安排布置工作,谁不照办就要被开除。员工们有目共睹。

四五年来,庆安康诚公司以3分不等的高息吸收公众及员工的存款,然后以5分、6分、7分,甚至1角的高息再放贷出去。庆安康诚公司在铁力市的桃山镇、双丰镇等地设有经营网点,并在绥化市、铁力市等地分别成立了5家连锁公司,所吸资金过亿元。2013年12月到2014年末,仅铁力康诚公司就吸收了200多人2300多万元存款,其中张加林个人往公司融入500余万元,但后来因王、孙不能如期兑付返款,原经张加林等经手为康城公司吸入资金的存款人,天天都追缠着张加林索讨到期的钱款。张加林为了向王、孙追要款项而被开除,至今血本无回,且有3万多元工资被扣。公司吸收过来的巨额资金,除了一大部分被他们放了高利贷收不回来外,还有一部分被他们高消费购买了多部豪车、多幢豪宅和投资建了宾馆,造成后期资金链断裂而致使数百存款人的数千万元本息难以正常兑付,引起了追讨举报与群体纠纷,但屡屡遭受到王、孙他们施以公权力的不断恐吓与打压。2011年至2014年,庆安康诚公司的放款记录就显示高息放款5000余万元,其中有2000来万元因多名债主“失踪”或无力偿还而导致逼债事件频发。

实名举报材料举例:为了讨要难以收回的高利贷,各公司专门成立了5人左右的逼债部(公开叫清收部)。逼债工作主要由孙某峰往下安排给部门经理,再由部门经理带人逼债。有时孙某峰也亲自上阵逼债。公司逼债的手段通常是:第一是哄骗;不好使,就用第二种威胁、恐吓;还不好使,就用第三种暴力;再不管用,就用刑警队,把人直接送到刑警队,让刑警对付他们。

如:陈某反映,他家的孩子因做买卖急需用钱,陈某和老伴儿就用自家价值40多万的房产作抵押,向孙某峰借了15万元高利贷,还了7万多元后就一时还不上了。孙某峰多次带人上门逼债,最后就把我们的房子给拿走了。

魏某从庆安康诚公司借高利贷4万元,一个月利息就是1万元,后来还不上了。2014年10月,他们就把魏某带到庆安康诚公司毒打。孙某峰对魏说不还钱后果还会很严重。被打的魏某特害怕,只好找人七拼八凑凑足了1万元给了他们,才被放了一马。

王某琴老太太的儿子毕某某借高利贷4万元,利滚利,仅仅利息就滚到几万元。毕还不上,孙某峰就让姚某超带队去抓人。从下午1点多到晚上5点多,毕某某被抓到康城宾馆后遭到蹲墙根和殴打。见还是整不出毕某某的钱来,孙某峰当着大家的面下令把毕直接带去刑警二队。刑警队马警察随后就把毕关进了审讯室,并开始做笔录。杨晓亮等人在现场看到孙某峰对毕说你看我能不能治你,这次你不还钱就是诈骗!赶紧给家人打电话,不还钱就刑拘!当满头白发的王老太太赶来时,见到被打的儿子,噗通一声给姚某超跪下了。姚跟老太太说你跟我说没用,你得跟他(指孙某峰)说。老太太噗通一声又给孙某峰跪下了求情,说实在没有更多的钱了。孙某峰最后看到了桌上老太太交上来的2万元钱,才罢休。

还有对丰收大队支书刘某中逼债,也是刑警队帮的忙。刘欠款还不上,孙某峰就让人去抓刘。孙告诉姚某超,要不回来钱,直接把人送到刑警队。那天,一个瘦高个的刑警同样不问缘由就把刘某中关进了审讯室。后来,有很多人追过来为刘求情,瘦高个的警察就对赶过来的孙某峰说整回来点儿就得了,毕竟你这是求我们刑警队办事。孙至此,也就同意了。那回,整回来1万元。

杨晓亮曾当过康诚公司王某宝的司机,也被动员存入了几十万元钱,存款到期后至今未能要回。后被安排到“清收队”去了,经常开车拉着王某宝、“清收队”的人跑,在没被公司“淘汰”前的他对这些事都清楚地看在了眼里。

沈某某替于某涛担保了一笔15万元贷款,于某涛因无力偿还而逃离庆安。孙某峰不但打电话恐吓沈,还亲自追到沈的家里索要,又让他的岳父郭某到沈的单位闹。沈单位的领导不堪其扰,就帮沈垫付了23万元,这才算息事宁人。

更为严重的是孙某峰擅用公权力,有时他在公安网上调取欠债人的个人信息,锁定欠债人的位置,然后派人抓欠债人,这事在公司内众人皆知。实名举报人杨晓亮称,高老镇有个借款人跑了,孙某峰找到公安局网监大队,就查到了那人躲在了哪里。后来,孙在他单位办公室也就可以查了。那次去抓那个王老太太的儿子毕某某,出发前,姚某超接到一个电话后就带我去网吧抓毕某某。当我们抓到毕某某后,姚就向孙某峰打电话报告说人已经抓住了!

……

2017年4月6日,央级媒体经过各个方面的深入调查采访后,以《庆安惊现民警放贷刑警逼债事件》为题,对此进行了公开报道。

不日,黑龙江省、绥化市等有关部门派人前往庆安县进行专案调查。

至此,这一长达近一年之久的实名举报“黑幕”才被真正揭开。

调查:现场惊现神秘“局长姐夫”

“4月7日下午,正在哈尔滨办事的我,突然接到庆安县公安局打来的电话,通知我说省、市公安机关来人调查我们举报的事了,让我们马上到庆安县公安局来一下。”张加林说,“接完电话,我们立即开车,不到2小时就与杨晓亮赶到了庆安县公安局。”

“随后,一名省厅的人问了我和张加林的身份后,就说要带我们去庆安消防大队做询问笔录。但是,庆安公安局的一民警突然说晚一会儿再过去,原因是需要我俩帮他们还要找一个涉事证人。”杨晓亮说,“于是,我们就被带到了庆安公安局刑警队李大队长的房间,他向我要了被打的毕某某的电话。因为媒体没有曝光之前,毕某某不接生人电话,所以他们先让我与毕某某通手机,告知上级来人做核实调查,和李大队长让我配合去接你毕某某到局里来的事。毕某某说在绥化打工,同意由我和杨晓亮去接。”

“可等了半小时左右,他们突然改口了,说是省里的同志着急要见我和杨晓亮,所以接毕某某的事不让我俩去了,而由他们民警去了。”张加林说,“当时我也没有多想什么,随后被警察带到了消防队。进去会议室后,有七八名介绍称是从省市里来的便衣,把我与杨晓亮分开在两个屋里做笔录。”

“我们做了一个多小时笔录,大概在19点左右,我看见毕某某俩口子被接到消防队来了。”杨晓亮说。

“大概到23时30分左右,笔录做完了,我与杨晓亮坐车回家,可刚走不一会儿又接到民警的电话,说在庆安××学校校区内的市局纪检的同志要向我们了解情况。于是,我们于23时47分到达了设在××学校里的调查室。”张加林说,“一进大厅,我和杨晓亮就看见了一个案外人吴继忠正焦急地在大厅里站着。以前我与吴继忠吃过饭,所以熟悉,吴继忠是庆安县食药监局局长,活动关系能力特大。当时我就有些疑惑:调查庆安康诚公司及孙某峰等人的事,你这位局长领导深更半夜的还亲临在办案现场干吗?但后来我突然想起来了,吴继忠局长是孙某峰的姐夫!”

“我也很纳闷。”杨晓亮证实说,“吴继忠在现场不合规定!”

“我们跟吴继忠对视了一下,就被警察分开送到了两个屋里。当时庆安县公安局尚满副局长和卢警官也在。尚副局长说绥化纪检委的同志正在调查涉事的马警官,他让我们等一下。然而我们这一等,一直等到了次日凌晨3时40分左右。”张加林说,“在我们等待的这4个来小时内,我看见吴继忠来回路过门口四五次,并小声地和现场调查人员交头接耳地说着话。因为在等待中我们两个房间的门都是开着的,所以走廊和调查室里进进出出的人,我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杨晓亮也称:“吴继忠不时地和办案人员说着悄悄话。这位办案人员身高1.68米左右,肤色有点黑,方脸,年龄大约40来岁。”

“我们没看到涉事民警孙某峰被传唤在调查现场,但这办案人员从调查室出来,与候立在大厅的吴继忠一起走到大厅外说话,而且多次晤谈,这到底在办什么?”张加林补充说,“大厅有监控录像可调取。”

陈述:没有签名的调查笔录

“我们足足等待了4个小时左右,才被带到调查室。询问我的,就是那位多次与吴继忠沟通的办案同志。屋里还有个小伙子,他25岁左右,皮肤白净,个子挺高,他在用电脑打字记录。”张加林称,“这位办案的同志只简单地问了我在康诚公司时的情况,却并不询问我关于孙某峰以及举报中的具体事情。期间,他的电话还不时地响起,他出去多次,最长一次长达十几分钟。我只能等着。”

“他最后一次出去回来是在4时30分左右,但他进来后开口就对我说好了,材料都做了几遍了,我们大概就先了解了解,你先回去吧。”张加林说,“我等了四五个小时,你竟然这样做?我很不满,他既然也没有让我在《调查询问笔录》上签字。但我没敢说什么,就走了。”

“我俩路过大厅时,却看见吴继忠还在那儿等着没走!”杨晓亮、张加林

与吴继忠同时注视着。

几天后,张加林和杨晓亮特地来到了食药监局,找到了吴继忠局长,询问他那天怎么也一晚上都在调查办案现场。“吴解答说是上面来调查的同志让他去做(孙某峰)工作的。”张加林与杨晓亮拿出了去见吴继忠时的录音录像。音像中,吴陈述承认那晚“呆了一宿”。

“协助做其涉事小舅子孙某峰的工作,怎么会是寸步不离整宿呆在办案现场的呢?况且,吴继忠他不是与调查孙某峰的办案人员在一起,却多次进进出出与调查我们的办案人员在一起交头接耳,正常吗?密而何语呢?!”张加林等人实在是难以打消对此的重重疑虑,“从当天17时多至第二天早上4时40分,在上述两个询问调查地点我们都未见到孙某峰,自始只看到吴继忠一直力守在现场与调查我们的办案人员过往甚密。”

查处:期盼调查组的最终结果

调查组走后十来天,张加林等人到庆安公安局询问情况,被告知仍在调查中。

“我与杨晓亮随后就想去绥化找毕某某。他毕某某接了电话,但不知为什么,这次他拒绝与我们见面。”张加林、杨晓亮说,“通话中,我们才知道毕某某他说他改口了,他改变了自己以往和对媒体采访时的原本反映与陈述,在办案人员对他做调查时,他只承认母亲在刑警队下跪、承认给钱,但就不说在刑警队见到孙某峰下跪求情的事。”又因,毕某某的母亲——这位70多岁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自那次为儿子被逼下跪求情、送钱后不久,即犯急病已离世了。

张加林与杨晓亮事后想想说:“难怪那天为什么突然不让我们去绥化接毕某某,和吴继忠那天整夜在我们办案调查现场了!”

2017年5月21日。庆安县公安局以张加林提出控告王某宝、孙某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经我局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根据刑诉法相关规定,遂作出了不予立案决定。

张加林在被告知的规定时间内,对此《不予立案通知书》提交了申请复议。

至此,除了从公安机关获悉主要涉事警官孙某峰已受到行政处理外,但对其到底是如何处理的,以及其他涉事民警又是如何处理的,具体的处理结果未公开。吴继忠又是怎么一回事?举报反映人称他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得到正面回复。而媒体方面,目前也没有得到庆安县公安局对此处理的回馈信息。

“不要被表面上的现象所蒙蔽,有些人总拿这事作单一的认为,认为这只是几个举报反映人与公司间纠葛的经济小问题,是个案,而故意淡化和忽视了警企人员因大范围的合谋高息揽存、放贷,已造成巨额资金用途偏向、管理严重失控不能正常兑付,给社会群体带来了巨大隐患和潜在风险的事实,放纵治理与依法惩处。近一年的实名举报,公安领导视而无睹、不作为。通过这次省市部门的初步调查,主要涉事民警孙某峰才得予处理,这就是一个最有力的说明。我们希望上级省市调查部门包括金融主管部门排除干扰,切实规范金融市场秩序,对于本案中其他还尚未落实查处与公开的问题,坚决秉公执法。我们期待着一个全面而又公正的最终调查结论。”实名举报反映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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